陳俊欽

精神病患的預後可能被低估

  打從我離開醫院,說來荒謬,我就少有機會看見「典型」的精神分裂症病患了。我不認為這是因為我不常機會接觸精神病患的緣故,我更不認為這是因為我少有鑑別精神症狀的能力而導致「功力」下降的結果。恰恰相反的,我一點也不願意錯看精神症狀、甚至神經學症狀,而在沒有堅固的MSE與NE的背景下迷迷糊糊接受心理治療,而導致心理治療招致「衛道人士」的攻擊,我花在精神症狀學、精神病理學與精神藥物學的時間,可一點都不少。就像常見的謬論「憂鬱症是血清素缺乏引起的」,根本無法解釋「大多數的迷幻藥都會增加血清素」,也不能解釋NDRI的藥理機轉,更不能解釋血清素再吸收促進劑(百憂解是~~抑制劑)為什麼一樣可以抗憂鬱(促進跟抑制都可以抗憂鬱)?


  藥物學如此,症狀學更是如此,離開醫院後,我看到的幾乎都是尚未嚴重到個案本身尚有社會功能,足以構成精神分裂症第二條排除條款的但書,無法構成任何診斷的奇特個案遠遠多於可以符合DSM-V診斷的個案。例如,明確而清晰的偽幻聽(從人事物、地點、時間、定向性、持續性、音質到個案自陳的可信度評估,通通無法排除)合併多年追蹤而沒有下降的智力測驗,也沒有PIQ低於VIQ的跡象,沒有Primary/secondary gain,OCD/OCPD,然後在某一天症狀突然消失,一切宛若上帝跟人類開了個玩笑。


  如果要歸納起來,大概他們的家庭都關心他們吧?願意為他們耗費資源,也幸運的願意接受實證科學的治療,更重要的是有個真正科學性的態度——絕對不迷信量化科學與權威崇拜,在沒有反向證據下,不輕言否定現有科學所不能否定的東西。接受觀察者效應與衍生出來的測不準原理(我不是濫用名詞)。


  我敢打賭,不管在哪一個已開發國家,這類追求療效極大化的患者與家屬,都無法被「正統醫學」所捕捉到,即便有,也會在統計中呈現一個怪異的數值而被捨棄掉。在社會學當中,早就對「學術研究」本身進行過研究了,社會學家注意到:大量的研究對象都是中下階層與病患罪犯,但少有研究是上流社會與精英份子——原因很簡單,哪個長官要給你研究啊?「男性教授陽痿障礙盛行率」有人敢調查嗎?但睪固酮分泌量高者,不是會帶來較為積極與侵略性的人生態度嗎?既然許多當官者都禿頭,做先前的假設有很離譜嗎?但你有種做做看,保證你十年不會畢業!因此,越具備資源的精神病患與家屬,越具備”ESCAPE”於一般醫學治療與研究的權力也就越大。而資源對於患者的協助如果是正向的,那麼,你將見到有一大票預後較平均值為佳的對象,根本永遠不會成為流行病學的統計對象。至少,我相信,郭台銘如果有女兒罹患精神分裂症,郭台銘絕對有辦法乾脆創造一個歡樂而友善的人造都市,讓她女兒在裡頭上班,有份很好很有成就感的工作——不要說郭台銘,我就已經見過不止一個了:虛擬真實的公司,處處都是溫馨感人環境、同事們人人都樂於助人,善於帶動氣氛,個案不是單純受照顧,而是隨時受專業評估的「適當」且「正向」且「有意義」的工作與付出,包括助人、與人互動,偶爾也有一點「小挫折」——卻立刻有專業的「朋友」開導。


  一葉知秋,但這葉是不會列入統計的。光是我在看,用心的家長與不用心的家長,結果就是天壤之別。當然,資源(包括CoCo)很重要,但有心更重要。至於教科書上面寫的:百分之多少會怎樣….百分之多少又會怎樣…..,甚或是Google 出來的,更是只能儘供參考。杏語不是只有我,比我厲害的人多的是………………..就算是我,我也不是不能討論,更不是只有心理治療一種管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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